_唐若礼n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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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骑士和巨龙

 

 

 

【安哥生贺】(试图加大加粗)

 

 

 





#我们都知道骑士是谁巨龙是谁。



#剧情开头参照达拉崩吧?(基本上差不多)沙雕傻白甜小童话(??



#雷总不高兴了离家出走了,顺手去祸害一下邻国的日子


#和姬友讨论指环王讨论出来的脑洞,会有点借鉴(她吃AL我说到这里大家应该明白了什么意思?(精灵王子和游侠


#但是基本上是我自己瞎几把搞的一个世界






 

 


安迷修拉下来兜帽,露出俊朗眉目来。尽管前些日子连夜赶路风餐露宿导致脸色没多好看,可还是能给人莫名的安心感。

“在下一定可以把那个恶龙收服,并且把公主平安送回!”安迷修弯腰对着高高在上的国王行礼,语气坚定,“请一定要相信在下!”

旁边的人群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开始稀稀拉拉鼓起掌来,谁知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有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架势。

 


“上啊勇者!把那恶龙打的落花流水!”

“我们相信你!勇者!!”

“加油啊!我们等着你回来!”

 

还没出发的安迷修,硬是被人给加附了一堆使命,他脸上笑容僵了一下,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目的。

只是他小小声地反驳了一句话。

 

“不,在下不是勇者,只是一名骑士而已。”

 





事情其实是这个样子的。


在安迷修居住的城镇旁边有个小小的国家,具体叫什么名字安迷修是记不清楚了。人口相传到最后,这个国家名从一开始的四个字,变成了现在跟说绕口令一般的十多个字。安迷修不得不感慨一句人言可畏,隔壁的国王如果听见了这个名这可得气哭咯。


周一清晨,安迷修起床洗漱完后,赶了个早去集市上采购这一周的食材,早去一会儿的话还能选到新摆上的蔬菜面包。尽管他不挑,可家里还有另一张口等着他投喂,为了那位大爷,他也得去赶这个早市。


安迷修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他捡了一处没什么人经过的空旷草地盖了间房。虽说离着镇子稍微远了点不太便捷,他毕竟是个为别人着想的好青年,家里面情况不太方便,自然也不能吓到别人,委屈一下自己也是无可厚非的不是吗。




其实,安迷修是个退休了的精灵骑士长。


在漫漫岁月长河中,留给后代的记录里提到精灵时,都会这样说道——

“精灵一族寿命极长,甚至他们都能见证人族几代人的盛衰兴亡。他们有些精灵平易近人,有些精灵则对人类深恶痛绝。曾经人族为了开拓疆土而把战火燃烧到了与世无争的精灵族的森林里,当时精灵们一反平日温和无害的模样,弓箭和法术轮番上阵,把人族军队打的落花流水,自此再也不敢踏足精灵族的森林一步。”


当年人族侵略进精灵族的领地时,那时的安迷修才堪堪记住了治疗魔法和少量的攻击魔法。而且由于他年龄太小,为了精灵族下一代考虑,年轻的精灵都会被留在后面做后援和医疗。

安迷修当年就被留在了宫殿。

而他的双亲就是在那一场战役里牺牲的。


当他的师父脸颊上沾着血迹,白袍下摆被火焰烧灼成漆黑的颜色,拿着法杖慢慢步入后殿,脸上表情凝重。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安迷修却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小小的他握紧拳头,向着王发誓并许愿。愿世间再无战争,愿他此生不会踏上战场一步,愿所有人都幸福安康,不必再受战争之苦。

精灵王坐在王位上,看着安迷修笑出了声。

——个头不大,心愿倒是不小。


安迷修的师父是精灵族的骑士长,从小就教育安迷修要活的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自从他在师父手上接过骑士长职务之后,精灵族仿佛受了何种庇护一般,整整几百年没有任何敌人来犯,过的那叫一个安稳。

如果在这中间没有那个插曲的话,安迷修相信他现在应该还担任着骑士长镇守他们一族的安宁。而不是隐姓埋名,带着那人一起,用障眼法掩盖真实容貌和人类居住在一起。

 



“那人”名叫雷狮,是头恶龙。


这个恶不是他生来就是恶龙,而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

这龙全凭他自己的喜恶来判定一切,完全不管旁人感受——他那山洞里金碧辉煌足以闪瞎人眼的金币宝石就是他不知道洗劫了到底多少个国家攒起来的。恶龙还喜滋滋地趴在上面打呼,梦里还在喷着火准备去打劫下一个国家。



当安迷修碰见这个恶龙的时候,两人,不对,一精灵一龙都被对方惊的说不出话来。


雷狮住的这个山洞选的地方很巧妙,旁边有树木遮挡,这个入口又在阴面里不被容易发现,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平时根本没有人会往这个地方来!

雷狮被惊得爬起来,嘴里喷着小火苗开了口。


“人类,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来惊扰本大爷清净的?!”

“你误会了,在下并不是人……”

“好笑!我还是头一次看见有人不把自己当人看的!”

“所以说在下是精灵族的,不是人类啊。”

“……”

安迷修能感觉到,那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尴尬到凝固。

而雷狮为了遮掩住尴尬,于是他清了两下嗓子继续他的问题。

“你是不是人类这个话题我没有兴趣继续讨论下去了。愚蠢的精灵,你知不知道擅自闯入我的地盘的后果是什么?”

哦,好有威严。安迷修在心里感慨一句后,手抬起伸向背后抽出来了双剑。

“你想让在下回答你什么呢?”安迷修摆好架势回问雷狮,“还是说连话都不用说直接打一架来的比较实在?”

雷狮看了一会儿眼前这个不怕死的精灵,伏下身去,低声念了句咒语,一瞬间山洞里被刺眼光芒所覆盖。安迷修抬起胳膊遮在被光芒刺到眯起来的眼前,等到光芒黯淡下去后放下胳膊,他发现原来的地方恶龙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俊美的青年。他穿着黑色紧身衣黑色长裤,赤脚踩在金币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安迷修,嘴角上扬,笑得张狂。


这样的气场,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一般。


安迷修短暂失神了一下。

如果这人是我的王的话,那么为他效忠也不是不可以啊。

 

可惜不是。



雷狮带着灼热气息慢慢踏着金币走下来,安迷修仿佛能感受到火焰在他周身翻滚跳跃,他不禁低咒一句该死。

这个山洞相比起外面来说太过狭窄,他的风场和对面的火焰纠缠起来的话,只能酿成一场可怕的火灾——当然是对于雷狮来说。

他的财宝还在他身后闪着金灿灿的光芒呢。

骑士可不会做这种夺人心头所好的事情。


 

“打住。”安迷修略加思索,把冷热流反手插回剑鞘里,向雷狮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原本雷狮手里火焰都准备向安迷修扔过去了,又被始作俑者喊了停,硬生生的卡在一个要扔不扔的一个特别尴尬的位置。

看着手里那团火焰,他都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在下无意冒犯,只是陪同族里的医师来采集草药而已,不小心误闯了这个山洞,”安迷修话语里透露着诚恳,“刚才是在下冲动,希望您能原谅在下——当然,如果打起来的话在下也不一定会输就是了。”

雷狮觉得自己是被人给耍了。

他上前两步伸手抓住安迷修衣服领子,猛地拉近来面前,一字一句地,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精灵,你是不是嫌活的太长了?”

“当然没有。”安迷修双手抬起,稍微仰头露出和善微笑——他没想到这个龙化出人身来居然比他高了小半头,这身高的差距让他比对面气势小了不止一点半点,可是安迷修没在怕的,“医师还在等着在下回去,烦请您高抬贵手放了在下吧?”

 

 

“而且在下有名字的,请您不要精灵精灵的叫了好吗,听着怪怪的。”

“在下名叫安迷修。”



 

于是雷狮松开了安迷修的衣服领子。

然后,趁安迷修不注意揍了他一顿。

 


如果是魔法战安迷修还是蛮有信心和对面那头恶龙打上一场,可是论近战......

每一个法师都有一颗热爱近战的心?

安迷修灰头土脸十分狼狈地从一堆碎石块中爬出来,抹消了刚才所有对雷狮的好印象。去他妈的王!他抹了把脸,对着雷狮厉声指责:“你这个样子是绝对没有小姐姐喜欢的!!”

雷狮挂着嘲讽的微笑,冲安迷修摆了摆手。

“比起你所谓的小姐姐来,我更喜欢(折腾)你呢。”

“????”安迷修被他这句话惊到了,伸出手颤巍巍地指着他,酝酿半天才喊出声来。

 

 

“你这个恶党!!!”

“在下才不会屈服于你!!!”

 


(呵。)

(不仅屈服了,还上了床呢。)

(死目。)




 


这大概就是所谓孽缘的开始。


所以说自己到底是怎么和雷狮搞到一起去的?安迷修在夜晚被身边人搂的死紧挣扎不出来的时候,盯着房梁,就开始思考这个事情。

最终考虑无果。

于是安迷修又挣扎两下发现实在出不来,也就这样顺着他去了,开始闭眼睡觉。


你问安迷修烦不烦雷狮,是烦的,有时候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让他好好明白一下什么叫做尊老爱幼。明明自己比他多活了近一百年,到了关键时刻,先服软的先认输的永远是自己。

可你再问他后没后悔过认识雷狮,安迷修又不忍心下手了。

认识了都快十几年了,架也打过床也上过,甚至为了雷狮还和精灵族的长老闹翻过。最后代价就是安迷修被撤了骑士长的职务,两百年内不得返回精灵森林。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有说过一次后悔。

 


真的惨哦。当时安迷修被赶出来后抱着双剑可怜巴巴地坐在雷狮的山洞里瞪他,始作俑者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坐在一边剥着从外面顺来的果子吃。气的安迷修眼泪啪嗒的站起来劈头盖脸打了雷狮一顿。

雷狮在挨揍的前一秒机智的变回了本体,安迷修声势浩大的魔法打到巨大块头的雷狮腿上,也没看见个声响就没影儿了。

气死了。

安迷修恨恨地踹了两脚雷狮,开始寻找起来了居住的地方。



现在这个小镇,是安迷修千挑万选好不容易征求了雷狮的同意后,才从这边盖起来的小屋住下来的。


他们俩的同居生活,过的异常火爆。

按字面意思理解就可以了。

两人只把这个当作是生活的调味剂,多加一点也是无关紧要的。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一周打一架。每次当安迷修远战占上风时,雷狮就会费尽心思靠近他,用近战把他打趴,打完了之后跨坐在安迷修后腰上,看着灰头土脸被他压着趴在地上喘气的精灵,一瞬间心情好到没边。



不过今天,安迷修在远战的时候,抢了先机,打了雷狮一个措手不及。

雷狮有些不高兴了。

他觉得有点丢脸。

然后他想了想,趁着安迷修外出去镇上采购食材的时候,变回本体,啪嗒着翅膀飞走了。

 


安迷修回到小屋之后发现雷狮不见了。

他走到桌边放下装得满满的面包果蔬和肉食的袋子,往卧房里探了探头,既没感觉到雷狮的气息也没看见他人影。安迷修又把托盘里放着的茶杯挨个拿起来检查一下雷狮是否在那下面压了说要离家出走的小纸条。最后他特别淡定地从门口花盆下面翻出来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上面用安迷修平日里写信用的黑墨水狂放地写了俩字。


“走了。”


你说你,走都走了还留什么纸条呢。

 

 

安迷修拎着那张纸看了看,发现几乎一半的纸都被墨水浸透了,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安迷修用的墨水是用特殊石墨研制成的,还会散发出来淡淡花香——当然他是不会承认这是为了讨小姐姐欢心才这么干的。

安迷修回到卧房拉开抽屉一看,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他的羽毛笔几乎已经被墨水染成了全黑,旁边放着的一叠信纸已经少了好些张,幸存下来的也不幸地沾上了几枚罪魁祸首的指纹,黑乎乎脏兮兮,却香喷喷的。

算了算了。安迷修挠了挠头,念了个清洁咒之后准备收拾行囊,踏上一年一度的寻找离家出走的不良青少年雷狮的旅程。


说着出去找人,哦不对,龙,其实他也没个思绪该去哪儿找。去年雷狮直接回了他原来的那个山洞窝着去了,前年则是跑到了黑巫师那边待着了,大前年……算了说起来就头疼。

每年他都得找个理由离家出走一次,好让安迷修来个小小的短程旅行。

他又不跟雷狮一样本体有翅膀想飞哪儿就飞哪儿去,他虽然是个精灵,也是一个只有两条腿的精灵而已。

在人族的传说中,说精灵有翅膀什么的,那个约莫着大概是把林中妖精看错成了精灵吧。


安迷修穿上斗篷背上行李,仔仔细细把门锁了,钥匙塞到门口地毯下,准备出门找龙了。

正当安迷修愁的慌后悔没给雷狮带个定位项链或者戒指的时候,就听到路过的人吵吵闹闹商量着邻国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你知道吗邻国他们的大公主,今天早上正站在阳台上晒太阳,就被个不知道哪儿跑来的龙给抓走了!”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听说二公主和皇后还有国王都吓晕了!!”

“最惨的还是大公主吧,不是说她下个月就要嫁给邻国的邻国的王子了吗,这突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事,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啊……”

“真是可怜了这么个美人了啊。”


……好了我知道该往哪儿去了。

安迷修嘴角抽搐两下,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开始往邻国走去。

 





时间线拉回现在。


安迷修背着自己的双剑冷热流和一个装面包和水的背包,骑着一匹国王给他的,据说是全国最好的马,就这样在全国人民热切的注视下,上了路。

叹了口气,安迷修拿出别在腰后的小包里的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下,瞬间判断出哪条路是通往那座山最近的路,拟定完路线之后,安迷修连忙抬腿夹了下马肚子往前飞奔而去。

他这个飞快可不是为的雷狮,而且他掳走的那位无辜的小姐。


雷狮即使离开了家,没有安迷修在身边,起码他之前几百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饿了就去抓个野兔烤烤——反正他自己会喷火——渴了就直接往旁边不远处的那股活泉喝两口,反正怎么着也能活。

可是这位公主就说不准了。


 


自幼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突然被一条恶龙抓着飞了老长一段路,发饰发型乱成一团,而且她最喜欢的那条裙子还被他硬生生抓出来了三四道大裂口——公主殿下气的都要哭出来了。

在安迷修不知道的地方,公主殿下早就抱着胳膊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哭哭啼啼不停,听着雷狮和身边几个人说话交谈更是心惊胆战。

最后她成功地自己把自己吓晕了。

雷狮皱着眉瞥了眼坐在一边的公主殿下,嫌弃地啧了一声,继续旁边皮毛油光水滑的头狼说话。说没两句,那头狼就抖了抖身上的毛,就地变成了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的高大青年,在雷狮旁边坐着的黑巫师笑眯眯地抬手揉了揉青年的头发,又挠了挠他的下巴。青年满足地眯起眼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佩利你到底是狼还是猫。”雷狮不屑地看着这个没有丝毫包袱的头狼,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嫌弃。

旁边银发的黑巫师慢慢悠悠开口说话了。

“别这么说嘛老大,您现在不也是成了家养的龙了吗?——话说您又和那位精灵吵架离家出走了吗?这回是往佩利这边来了呀……”

“前年您一声不吭地跑到了我那儿去,走了之后旁边人都跑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厉害的使魔——诶呀这我哪儿敢呢,我的使魔早就跑啦,现在只有这么个狼人还在勉勉强强当着使魔的角色……诶哟佩利别闹。”

“别这么看我嘛,您这眼神看的人家怪怕的。话说我给您的那个药水用过没有?没关系放心用就好不会死人的,顶多就是从床上躺两三天,而且他躺的时间还是取决于您呐……”

雷狮捂住耳朵表示他烦透了帕洛斯的叨逼叨。银发黑巫师帕洛斯感受到雷狮的抗议之后终于停止了叨逼叨,视线往角落里坐着的公主看去,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话说老大,你把这个人带过来,是嫌我们这边人少吗?”


人可不少——雷狮抬头环视一周:坐在星月刃上玩着指甲的魔女凯莉,站在她身边的狼人金,坐在旁边沙发上仰着头昏昏欲睡的卡米尔,算是帕洛斯半个弟子的紫堂幻,他身后安安静静趴着头白狼,湛蓝眼睛眯着打盹,时不时还张大嘴打个哈欠。

雷狮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屋子人,最后还是把那句话问出来了。


“你们这是准备干什么?开什么聚会吗?”

帕洛斯叹了口气,摘下来头顶上戴着的魔法帽,伸手进去掏了一会儿,摸索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银白色的小巧礼盒,端端正正放在了旁边的红木桌子上。

“雷狮你倒是看看现在都快多少号了?”凯莉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雷狮,“非得等到我们这一波人都聚到你那小破屋里祝那位生日快乐时候,你才想起来是他的生日吗?”

雷狮一拍脑门,暗叫不妙。

他怎么选了这么个时间跑出来了。

不过没有关系。雷狮看了看佩利住的这个屋子,倒是比他和安迷修那个小木屋来的要更结实宽敞,如果从这里办聚会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啊。

雷狮突然想起来,被他抓过来的,在角落里的那个,公主殿下。

……他约莫是个傻子吧。

不过按照那位骑士见义勇为并且热爱英雄救美的话,他现在一定会过来找他来把公主殿下送回去的。

打着找公主的名号,其实是来找恶龙回家的,这样的骑士大概满世界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离他的生日差不多还有三四天吧?”凯莉手指一点旁边的烛台,原本有些昏暗的大厅瞬间明亮了不少。本来睡的好好的卡米尔感受到了亮光,不太舒服地眯了眯眼醒了过来,盯着房梁放空思维开始发呆。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语气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那么装扮就交给我来吧??”

帕洛斯努力回想了一下上次去凯莉家看见的装扮,又看了看周边不是黑就是棕的家具,开口问道:“您是要把佩利这里改造成公主房吗?”

旁边一直默默听他们讨论的紫堂幻想象了一下坐在满屋粉嫩嫩里,还扎着大蝴蝶结缎带的佩利,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身为屋子主人的佩利完全没有一点点发言权。

他挠挠头,决定先睡一觉再起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对他的房子干什么。

于是佩利就在帕洛斯和凯莉是要南瓜灯装扮还是要粉嫩嫩女子力爆表的装扮的争执中,又变回了狼的模样,趴在地上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


不知大家听没听过一句话。

叫做。

望山跑死马。


此时此刻,安迷修深有体会。


在他连骑马带走路走了一天之后,他发现那山还是那么远,一点点都没有离近了的意思。无可奈何,人和马都累的够呛,他只能卷了斗篷凑合在树下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后继续赶路。


在河边让马喝够水后,他拉着马坐到树荫下暂时休息。看地图的时候只觉得是走过一片草原绕过一片森林和村庄,没觉得有多么远。实际上走起来才发现,光是穿过这片森林也得花上一天时间。更不用说接下来还有一个村庄的存在了。

安迷修揉揉鼻尖,沮丧地叹气。

他起身走到河边,把水囊放进水里装水,心里还在感慨着自己命运多舛的精灵生的时候,眼角余光在不经意间瞄到了一抹亮色。

那是离他不远处,从灌木丛的缝隙里透出来的一抹亮色。



“格瑞你帮我看看这个方向没错是吧?”

“有错,而且错的很。”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一针见血一语中的,“你走反了。”

“?????”青年一脸不可置信抢过地图来看了半天,指着上面画着一片小村庄的地方反驳:“明明就是在这边的啊???”

他旁边站着的银发男子从他手中接过地图,倒过来给他指了指刚才的村庄,脸上表情尽在不言中。

“既然走反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往这边走是有什么事情,”格瑞清了清嗓子绷住想要扬起的嘴角,“就没好意思拦你。”

“格瑞——??!!!”


在青年要炸毛的前一秒,安迷修从灌木丛里探出头来,脑袋上还顶着几片叶子,一脸惊喜地看着青年喊道:“嘉德罗斯殿下——?”

反观被叫做嘉德罗斯的青年就没安迷修这么激动,愣了最开始的一下子后,他直接走上前抓住安迷修的胳膊把他整个人拽出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之后才松了口气。


“听说你被一头龙给抓走了,搞得我好几天没睡好,”嘉德罗斯抬手帮安迷修把头发上的叶子摘了下去,语气不善,“结果只是被抓去当媳妇?你还为这事儿和我父王还有那些长老吵了一架,搞得两百年回不去?”

“安迷修你真是个傻子吧。”嘉德罗斯翻了个白眼指指点点,“你是我见过的最傻的一个精灵,没有之一。”

安迷修被说的无言以对,只能试图用傻笑蒙混过关。

“话说嘉德罗斯殿下,你这是在干什么……?”安迷修往嘉德罗斯身后看去,看见了在一旁抬头观察天气的格瑞,“……好吧我明白了。”





嘉德罗斯是安迷修他们精灵族的王子,从小到大没踏出过精灵森林一步。本来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有一天突然有一个自称是旅行者的人出现在森林边缘,被安迷修巡逻时发现,押到了精灵王面前,发现这人居然还是个王子——据说是人族第一强国的二皇子。而且他真的是来旅行的,说是要走遍各地,见识一下各个地方不同的人文风景,反正王位不用他继承,他也闲的无聊,于是和他大哥合计了一下,就偷偷跑出来了。

那时候格瑞约莫才成年不久,脸上的青涩稚嫩还未完全褪去,站在精灵王面前时还是在强装镇定。安迷修站在旁边看着格瑞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嘀咕,别看他表面上多么镇定,果然还是个孩子。

突然从旁边柱子后窜出来一道亮色身影,直接扑到了安迷修后背上,把毫无防备的他撞了个踉跄,顺着冲劲往前走了两步缓过来,安迷修他回头看着扑在他背上的王子殿下,无奈地站稳,想把嘉德罗斯捞到前面来。

“安迷修你又把什么人抓回来了?”清亮的少年嗓音响起,带着笑问着,躲开了安迷修的手后小跑两步到格瑞面前站定。虽然格瑞这个时候还没彻底长开,但是也比嘉德罗斯高了半头不止了,需要嘉德罗斯稍微仰头看着他说话。

“你是从哪儿来的?”

“人族。”

“人族离着我们这边可不算近呢。”嘉德罗斯歪头看着一脸冷漠的格瑞,“你是在干什么?”

“旅行而已。”

“那么你去过多少国家?”

“……大概七八个了吧。”格瑞略加思索后给出了答案。

嘉德罗斯从小到大都没踏出过森林一步,自然对外界无比好奇,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族外人,不会对他劝着说“你是王子是不应该走出森林的”之类的话。况且他俩都是王子,谁的地位也不比谁低嘛。

嘉德罗斯回头看了眼精灵王,跑到他身边开始软声求着让这个旅行者从这里暂居几日,给他讲讲外界的事情——他真的,真的非常好奇了。精灵王看着嘉德罗斯求了半晌,终于勾起唇角大手一挥,让他带着这个旅行者回他的宫殿讲故事去了。

安迷修从旁边偷偷瞄了几眼。

还不是想多享受一会儿孩子对自己的撒娇吗,板着脸半天也不怕累着。



一周多过去了,格瑞的故事讲完了,他也要踏上新的旅程了。

结果这次他带走的不止有他的行李。

还有一个精灵族的王子殿下。


精灵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按着太阳穴的手紧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孩子大了他想去就去吧。

当嘉德罗斯一个多月没有回来的时候,精灵王坐不住了,开始让安迷修去抓人了。


结果最后安迷修也没把人抓回来。

精灵王子从外面玩的不亦乐乎,他表示一点都不想再回那外表纯白无瑕精雕细琢,但是像鸟笼一样禁锢一生永远也出不去的宫殿了。

“殿下还让我给您带句话,”安迷修站的笔直,视线却飘忽不定,最终踌躇半晌还是开口说了,“如果您那么着急要王位继承人的话,就请您再去生一个——”

皮,太皮了。

精灵王差点没绷住表情。

结果可想而知,他再一次妥协了。

这一次妥协,是彻底默认了自己儿子和那个人类之间的关系,并且还要拜托那个人类看照着点嘉德罗斯别再一不小心又走丢了。


毕竟嘉德罗斯可是一个在自家寝殿都能迷了路的存在啊。



安迷修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觉得他看着王子殿下从小长大,而且经过这些年在外历练,嘉德罗斯个头也长了不少,身上原本有些跳脱的性格也沉稳了下来。虽然说吃了不少苦,可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了。


可是,他们的王子殿下居然在外面跟着另一个王子殿下风餐露宿,这像什么话!


安迷修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欲止又言,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什么。

这个时候嘉德罗斯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开始翻他的随身口袋,最后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翻出来了一个暗红色的丝绒盒递给安迷修,示意他赶快打开。

安安静静躺在盒里的,是一条用金色和墨黑丝线编制的,中间坠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祖母绿的手链。

“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我就在想要送你什么东西……”嘉德罗斯挠挠头看了眼安迷修手里的手链,“正巧前一阵找到了块儿祖母绿,就给你编了个手链。”

“不好看也就这个样子了!你不管是嫌弃还是怎样都得给我收下!”

安迷修看着面前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点蛮横气的王子殿下,笑了出来。


“本来这次想着去你家那边看看,结果还走错了路,”嘉德罗斯提起这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眼还在看天的格瑞,“不过礼物已经送到了,那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安迷修这才想起来自家王子殿下的路痴程度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些年也是苦了格瑞,陪着这个路痴东跑西窜。



安迷修望着这俩人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他不知道嘉德罗斯是想往哪儿去,不过再往那边走的话,就要走到精灵森林去了啊。


说不定他想回家看看去了呢,算了不管了。


 


(于是三天后嘉德罗斯被发现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精灵王关了一周多,最后还是偷跑出去的。)

(当然这些就是后话了。)




安迷修把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歇息够了继续踏上拯救公主的路程。

他用了剩下的半天多时间,这才勉强穿过了这片森林。掏出地图看了看,不远处就是一片村庄,周围也渐渐被夜色笼罩,安迷修决定去找户人家借宿一晚,第二天再抓紧赶路。


等等,这个村庄好像有些眼熟?

安迷修一边思考他到底走到了哪儿来,一边牵着马慢慢走到了一间屋子前,抬手敲响了门。

等等,这间房,有点……

当他看清来开门的人后,这才发现自己这到底是走到了哪里——这不怪他,地图上根本没标这片森林和村庄的名字。


“——姐!!!姐你快来你看谁来了!!!!”

少年猛然提高的音量和惊喜的语气让紧随其后的少女加快了脚步,当看清来人后,两人猛扑到了安迷修身上把他抱了个满怀。

安迷修往后踉跄两步,把这俩接了个正着,一手抱了一个,揉揉头低声安慰了起来。




 

安迷修当初在精灵族的时候,是从外面捡了俩小孩回精灵族养大了的。

这姐弟俩——艾比和埃米,还是当初安迷修去精灵族和魔女聚集地的交界处处理纷争的时候捡到的。他们两人是人类和魔女的混血,由于魔女和人族关系极其糟糕,这就导致人族和魔女的混血儿在魔女聚集地根本生存不下去。

也不清楚当初他们两人的父母是怎样相识相恋并且还生下了孩子——可如今为人父母的那两人是不知所踪,只给俩无辜的孩子留下了烂摊子一堆。


他们俩矮小瘦弱,被前面惹了事却坐着扫把飞走了的族人抛在原地当了替罪羊。艾比紧紧抓住弟弟埃米的手,往前站了一步挡住了他。她看着对面出来调停的精灵吓得全身颤抖,却一点也没有让开挡住埃米的身体。

安迷修皱着眉看着这俩小猫一样的孩子,一个没忍住,又动了恻隐之心,一手一个抱了起来,带回了精灵族。


被放在精灵族里养了六七年,几乎全族都知道安迷修有俩孩子,护的可紧了,连小王子嘉德罗斯殿下都得让着他俩。

其实不是。

嘉德罗斯只是觉得欺负这俩还没他高的小孩太没成就感也没面子,再说这俩小孩也挺乖,犯不着去招惹他俩惹得安迷修不高兴。


安迷修在这姐弟俩到精灵族的第八年的时候,决定让他们回到人族里去生活。

毕竟这俩孩子是魔女和人类的混血,他一个精灵破例插手抚养了好几年已经是很不符合规矩的了。如今他们也长大了,有了独立生存的能力了,魔女那边他们俩肯定是不想回去的,倒不如送到平常村庄里。

这些年艾比和埃米在精灵族也学会了如何辨别草药以及制药煎药,魔女血统也在长大后发挥了作用,保存草药和提取其中精粹或毒素时比一般人类来的要方便的多。


安迷修相信他们俩一定可以成为“全村最好的药师”。


其实,在人类村庄里,那个职业,一般叫做医师。



送到人类村庄里之后,安迷修每年都会定时定点无比准时地带着些生活必需品去看望他们俩,有时带着一些人类这边没有的草药或者食物。

艾比和埃米姐弟俩会趁着安迷修来的时候给他塞上几瓶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疗伤药和带着好闻香气的药膏——有时安迷修会去处理边界纷争,对面不听劝时就会大打出手拦都拦不住,这就导致安迷修身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一些细小划伤和青紫瘀伤。艾比埃米就经常会备些药膏给安迷修涂抹,而且因为安迷修,姐弟俩对疗伤药膏的药效研究简直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本来今年的这两天,安迷修正准备去看望他们俩来着,结果谁料想出了雷狮这么一档子事,他一时着急就没顾得上看望他们俩,急匆匆的收拾行李找那个不让人省心的龙去了。

可谁知,仿佛是天意如此,他在路上居然路过了艾比埃米他们俩居住的村庄,并且还循着记忆自发地走到了他们俩的门前——


 


“抱歉啊抱歉,突然有点事就晚了两天来……”安迷修抬手揉揉艾比的头发,“你看我身体健康的很,不用担心啦……”

艾比气呼呼地拍开安迷修放在她头顶上的手,扭头坐到一旁摆明了一脸不高兴要来哄的表情。埃米拉拉安迷修的袖子,示意他弯下腰来跟他讲话。

“老姐刚才差点都要收拾东西准备去找你了呢——前两天到了你平时要来的那个时间的时候,她可高兴了,隔三分钟就去门口看看有没有人来。”埃米小小声地跟安迷修说着,“等了一天没人来,晚上气的都没吃下饭呢。”

安迷修看了看背过身去气呼呼的艾比,弯着腰蹭到她身边,露出带了丝讨好的笑容来。

“艾比?艾比小姐?您就原谅在下这次好不好?下一次,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再迟到了!可不可以就原谅我这一次呢?嗯?世界上最可爱的艾比小姐?”

艾比装作生气的模样,抬起一只眼来瞄着安迷修,“下不为例?”

“以骑士的身份发誓绝对没有下次——!”
安迷修还没说完就被艾比笑着扑了个满怀,旁边埃米无奈地摇头,转身去厨房端出来晚饭,又招呼那闹成一团的两人准备吃饭。



帮忙刷完碗后,安迷修正坐在小桌旁擦拭着他的双剑,就看着艾比凑到了埃米身边说了两句悄悄话后,背着手一人左一人右地在安迷修身前站的笔直。

安迷修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略显凝重的氛围,不禁放下了手里的凝晶,表情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你先我先?”

“你吧,我这个感觉不太能拿得出手呢。”

“我这个也......”

艾比埃米两人小声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埃米先妥协了。

 


他向前一步,把背在身后的手里的小盒子举到了安迷修面前。


“这是......生日礼物,虽然明天才是你的生日……啊,这个,这算是个护身符吧。”埃米紧张地四下乱看,捧着盒子的手有点颤抖,“我还在里面放了几样清神醒脑的草药,而且如果不小心去了沼泽那边的话还可以驱毒虫的——”

安迷修笑着接过来:“谢谢,我很喜欢呢。”

埃米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松了一口气,伸手拽了拽站在旁边的艾比的衣袖,小声催促了一下。

艾比的盒子比埃米的大了点,安迷修配合着做出了期待的表情,温柔地笑着看着艾比。

“我的没什么新意,可能还不太好看......”艾比嘟着嘴把盒子递给安迷修,“前阵子我出门去找了好几个地方,找回来了几块好看的石头,尽可量的往好看的那方面做了......”

安迷修打开盒子,看见一枚静静躺在黑色丝绒面上,上面镶嵌着好几种宝石,精美细致的,十字架模样的胸针。


把两个盒子端端正正放在桌上,安迷修起身,弯腰轻柔地抱住了两个人。


“谢谢你们,我真的非常高兴。”

“你们的心意,我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

“虽然不能经常往这边来,不过我以后会尽量多写几封信过来汇报我平时的情况,这样可以吗。”


“其实,你们的笑容,就是给我的最好的礼物了。”





第二天,安迷修拒绝了两人提出来的让他多住两天的邀请,表示自己还有艰巨任务在身。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骑着马,在两人依依不舍的目送下,继续踏上拯救公主寻找恶龙的道路了。



安迷修掏出地图看了看,对比了一下周围,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离着目的地不远了。

再往前去,过了村庄最边上的那条河,就要踏入黑巫师的领地了。



安迷修对黑巫师了解甚少,他只知道雷狮有个朋友是黑巫师。他名叫帕洛斯,身边经常跟着头棕色皮毛的狼,平时穿着黑衣黑袍,头上戴着一顶大魔法帽,白皙修长的手里却很少拿着他们作为巫师的象征的魔杖。听说是觉得太麻烦,平时可以用无杖魔法就能解决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拿出魔杖来。

有时候安迷修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他的魔杖丢了不好意思告诉别人,于是说自己懒得拿魔杖之类的。


 


黑巫师这边的道路很不好走。


他们这边的天空莫名阴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冷潮湿的味道。路面颜色泛着灰黑,路面和路边堆积着些许黑色的碎石子,不远处有几座新起的土堆,刚被翻出来的泥土带着丝腥臭味。安迷修不适应地皱了皱鼻子,加快了赶往那座山的步伐。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上阴云密布,心中哀叹一声不妙,看这情况,怕不是要下雨。


果然,还没等他走上几步,雨滴夹杂着冷冽气息倾泻而下,把他淋了一头一脸。忙不迭地跑到不远处的旅馆门口摘下斗篷抖抖水,湿透了的刘海鬓发贴在额头脸颊上好不舒服。抬手抹了两把脸,安迷修把马拴在不远处的棚子下,思索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冒雨赶路比较好,于是抬手推开旅馆的门进去了。



“老大,安迷修到这边了。”

帕洛斯扶了扶单镜片眯起眼来,对着一片空白墙壁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好像是因为天气缘故被困在了城门口那边的旅馆里,而且那块儿地的雨得下个半天才能停。”

“大概是哪个闲的无聊搞了瓶制云的药水吧。”帕洛斯随手一点,切断了和对面监视使魔的联系,回头就看见紫堂幻郁郁寡欢地看着他。

咋了这是?

帕洛斯想了想,他从一开始到现在也没亏待他这个小徒弟啊,现在露出这个表情是想表达什么?

“我就是那个闲的无聊的人。”紫堂幻坐到地上扑到他的身后的白狼身上闷闷地回道,“要照安哥的速度他差不多快天黑的时候就能到这边来,可是我们这边还什么都没弄好呢。”

旁边捣鼓着缎带的凯莉和卡米尔听闻此言动作一顿。紫堂幻这话说的没错,安迷修的速度可比他们的速度快的多了。更何况凯莉还和帕洛斯就着是要南瓜灯还是少女风这个问题纠结了半天时间才定下来是透着淡粉色烛光的南瓜灯——佩利一脸复杂地看了半天,还是给了这两人面子没说什么。


笑得诡异的南瓜灯里透着粉,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好吗。


佩利帮凯莉举着装着淡蓝色丝带的盒子,打了个哈欠。

“所以说是要在这一天内把装扮搞好,然后再把蛋糕之类的做出来吗——”雷狮一脸嫌弃地把沾在他头发上的彩带摘下来,“帮忙装扮可以,但是做饭可别找我,你如果想换个新餐厅的话我没意见。”

“大哥,不要这么粗暴好吧。”卡米尔帮着凯莉抻平了一根丝带,下意识地反驳道,“这不是原来的山洞,大哥你一口下去怕不是什么都留不下来了。”


“……那个,请问一下,什么时候能放我走啊……”

突然间一个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转头看去,被雷狮抓来的那位无辜的公主殿下正坐在一旁,喝了口金好心端来的给她的奶茶,试探着开口问道。

凯莉闻声低头往下看,瞪了眼雷狮:“都是你惹事,你要是不把人抓来也就不用想怎么把人送回去才不会被人说闲话了。”

“这有什么,反正安迷修也会找过来的。”雷狮特别心大地回答道,“到时候交给他不就好了。”


帕洛斯悄咪咪地翻了个白眼。



凯莉终于绑好了最后一个蝴蝶结,坐着她的星月刃飘忽飘忽地落在了那个公主殿下的面前。手指捏着她被雷狮爪子抓得破破烂烂的裙子,念了两句咒语,一瞬间裙子恢复如初,甚至还带了丝花香——公主傻傻地捧着茶杯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好好的从这儿坐着就好啦。”旁边忙前忙后准备食物的金笑着回了一句,“外面有点危险,都是黑巫师,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出去很有可能会被抓走的哦,我没骗你的。”

“别想着逃跑哦,”凯莉轻飘飘地补了一句,“说不准可能会被抓去试药呢,或者被当成奴隶养起来?这我可说不准了。”

本来公主蠢蠢欲动的双腿听了这句话之后立马安分了下来,老老实实端正坐好了。

“乖孩子。”凯莉笑眯眯地拍拍公主的头,又起身跑到金的身边去商量蛋糕到底用什么颜色的花边来的好了。




安迷修坐在旅店大厅里靠窗的桌边,无所事事地等着雨停。

他连着赶了两三天的路,身体虽说还能撑住,可精神却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这突然一放松下来,瞌睡就开始跑来干扰他了。

他本来想等着窗外的雨停之后就走,结果撑着下巴看了还没几分钟,头就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滑着,最后趴在桌上,枕着胳膊沉沉睡去了。

旅馆的店员见状也没去打扰,反正是早上客人还不多,外面也在下雨,要是太过疲累的话,对接下来的旅程可是负担呢。

还是等到雨停再去喊他吧。

 


安迷修带着满目迷茫,慢慢睁开了眼。

旁边推醒他的店员带着标准笑容,开口询问道:“客人,您需要点餐吗?”

“……嗯……?什么点餐……?”安迷修抬起手揉了揉眼睛,一瞬间有点不太能适应起点了灯后一片明亮的大厅。

“现在已经中午了哦。”店员抱着托盘笑着解释道,“客人您睡了一个早上呢,外面雨都停了。”

安迷修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晕头晕脑地冲服务员道了声谢后,抓起斗篷包裹推开门,解开拴马的绳子,翻身上马,向那座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店员在安迷修推门走了之后,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容,抬起手来按住太阳穴,对着那头监视着的人汇报着消息。

“先生,您说的那个人他已经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往您那边去了……啊是,倒是没什么,也没受伤,就是看起来很累……嗯,明白了。”


“好的,您请多注意,我去工作了。”

 



安迷修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注意居然睡过去了一上午,这真是大大的耽误了时间,公主殿下说不准在他这睡过去的一上午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说不准会被抓去洗衣服?

……不,那可是公主殿下啊,交给她洗衣服怕不是衣服洗完了都不会完完整整的回来。

被押着去烧暖炉?

……不不不现在天气已经都暖和起来了谁还闲的无聊烧暖炉取暖啊。


安迷修简直要愁秃了。

他算是把公主可能遭遇到的,男默女泪的,悲惨遭遇想了一个遍。却唯独没有想到,公主可能会被他们晾在一边,好吃好喝的给着,只求她别来添乱。




安迷修这速度是没话说,也可能是他有一匹据说是全国最好的马。

在天空刚被晚霞抹上红晕的时候,他就已经快到达那座山的山脚下了。


等等。


话说雷狮是在山顶上还是在……

……在面前这栋二层小木屋里……?

安迷修牵着马一脸懵逼地站在木屋门口,不知道要不要抬手敲门。


如果敲了门之后来开门的是雷狮咋办?

是揍他一顿呢还是揍他一顿呢?

如果开门的不是雷狮,是别人呢?

也不能张口就问“请问您家有一头龙和一位公主吗”,肯定会被当成傻子被赶出去的吧??

 


安迷修深深陷入了纠结之中。

结果最终他还是决定去试探一下,看看木屋里到底住着什么人,雷狮有没有可能带着公主在这里面。


 

深呼吸了两三次,安迷修抬起手,敲响了面前的木门。

 





眼前的场景加上人,让安迷修愣了将近有一分钟。


绑着粉色蝴蝶结的白狼,捧着小蜡烛来开门的紫堂幻,和家具格格不入的淡粉和粉蓝色缎带,以及傻站在厅里看着门口的一堆人:凯莉,金,帕洛斯,佩利,雷狮,卡米尔。

还有坐在一旁的,捧着茶杯,叼着曲奇一脸懵逼的公主殿下。

外加空气中飘散着的食物的香味。



 


“——啊!!!!!!!!!”

 



先尖叫出来的是凯莉。

她这一声把所有人从状态外喊了回来。

雷狮和帕洛斯连忙把捧着的缎带猛地往对方怀里塞,想装做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金还端着一盘面包,被安迷修一吓差点手滑摔了,幸亏有旁边的公主殿下帮忙托了一下,这才避免了碎碎平安;佩利和凯莉撞作一团,凯莉顺手往旁边一扯试图扯到什么东西站稳,结果却抓住了帕洛斯手里的缎带,顺带连着帕洛斯一起扑了街;卡米尔还抱着一袋子面粉,被凯莉抓到的缎带绊了个正着,可喜可贺地和凯莉帕洛斯凑了个三人组。

安迷修抬手捂住了眼,不忍心看下去了。


紫堂幻算是这堆人里还比较镇定的。他把安迷修拉了进来关上门,手中捧着的小蜡烛忽闪着小火苗要灭不灭,像极了此刻这些人的内心。


我们明明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为什么却反过来被他惊吓到了啊??!!


气哭。

 

 







安迷修站在雷狮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那张纸条怼在他面前。


“走了?”

 


“就是走了,怎么着了。”


 

“走了还记得给我留个字条?还塞在了门口花盆下面?你这是想让我找还是不想让我找?”

 

“……”雷狮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沉默不语。


“你下次再这样信不信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我明年我真的不来找你了!你就自己从外面喝风去吧!!!”


 

 



“我靠你快看雷狮诶,这可是雷狮诶!”凯莉抓着金的胳膊猛晃,脸上表情写的明明白白是在幸灾乐祸和看戏,“居然被说了?而且他居然还在老老实实地站着听?”

旁边公主殿下看的一愣一愣的。

“那个,请问一下,这位先生跟那个,那个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帕洛斯看着这个懵懵懂懂的十五岁小姑娘,好心回答道:“他们俩是恋人关系,懂吗?你下个月不是说要嫁给那个什么王子吗,然后你们俩以后就是恋人,夫妻,不久之后还会有孩子——”

“哦对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安迷修,就是现在教训人的那位,应该是你父王拜托他来救你回去的。”



爸爸啊,您现在如果知道了您派来救我的这个人和抓我走的那个人他们俩是一家的话,我觉得您的心脏病又要复发了呢。




打断安迷修的说教的,是紫堂幻的白狼。

它还扎着那个滑稽到可爱的蝴蝶结,蹭了蹭安迷修的腿,叼着他的斗篷往餐厅那边扯,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迷修顺着它的方向看去,看见了一个双层蛋糕,上面插着的蜡烛还在固执地燃烧自己。

算了。

安迷修叹了口气,放下了手。

没必要在今天搞得都不高兴,等到他带雷狮回去之后,在家里再好好的说教一下吧。

紫堂幻看见这招居然有用,特别激动地撸了把白狼的头毛,顺手把捧了半天的小蜡烛塞给了安迷修。

 


“需要我讲解一下事情经过吗?”帕洛斯从盘子里顺了块曲奇咬了一半,看向安迷修,“前两天老大跑这儿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还顺手捎来了个公主,正巧我们还在商量怎么给你过生日——”

“照前几年你追来的速度来看,差不多得用三四天才能到这边,我们就用了这几天来稍微装饰了一下屋子。”

“反正最后你肯定会来的,不找公主也得来找雷狮啊,是吧。”


无法反驳。


“所以说正好,我们一商量,给你做个生日蛋糕过个生日——哦对蛋糕是金做的,可以放心吃的。”



 


“走了安迷修,吹蜡烛去了。”

凯莉从后面推着安迷修后背,把他推到了蛋糕面前。









“记得许个愿哦。”







 


——end?







Ps.

 


公主殿下也稀里糊涂地跟着吃了块蛋糕。

 

在安迷修的强烈要求下,佩利把一直闲置不用的客房收拾了出来,给公主殿下铺好床,让她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准备和安迷修一起回去。

可怜的公主殿下,都被抓来三四天了,这才好好的洗了个澡睡上了床。


对于公主殿下来说,她这两天简直跟做梦一样。

其中让她感受到唯一真实的存在的,是金烤的曲奇饼干。

 



国王喜极而泣,看着自己完完整整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连裙子脸蛋都是干干净净的宝贝女儿,心里由衷的感谢安迷修。

“啊伟大的勇者,非常感谢你把我的女儿,我的宝贝救回来,相对的作为报酬,不知你想要些什么呢。”

不其实我什么都不缺。

安迷修没好意思说出来这句话。

我对象贼有钱谢谢,他可能比你这个国王都有钱。

 

安迷修清了清嗓子,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个礼,“没有什么比公主殿下能平安回来更重要的了,在下其实不需要什么报酬,那么请允许在下告辞——”

话音未落,一阵大风吹过,迷了在坐的各位也包括安迷修的眼。还没等他揉揉眼,就觉得肩膀上有种被什么东西强行拽起离地的感觉,待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雷狮抓着飞了老半天了。


 


“——啊啊啊啊雷狮雷狮我要掉了你别这么抓啊啊啊啊啊——”

 

“——啊我的衣服!!!!!雷狮你快住手啊啊啊啊啊!!!!”

 

“——没骗你雷狮我真的要出溜下去了呜呜呜呜。”

 


最后安迷修享受了一把骑龙的感觉。

并且也清楚的认识到了这龙到底是怎么把人抓走的。

 

豹怒。


 

 



而在邻国,人们和国王乱作一团。



“不好啦勇者被恶龙抓走啦——!!!!!”



公主殿下:那啥,你们别慌听我说??虽然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那个龙其实还挺好的?还有那个啥那个骑士先生和那个龙是一家的你们别慌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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